一
当面宣判别人死刑是什么感觉？你站在他们身边，很想告诉他这个病不会死，但是你说不出口，因为通过欺骗给他希望后再次绝望更加伤害他。他女儿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，他还在问能不能撑到去参加女儿的婚礼。我什么都不能做，只有像跌入大海一样的无助感填满整个胸腔，说不出话。

二
看着一群人让另一个慈祥和蔼的老者死是什么感觉？你和老者相处时间不多，只知道他看见医生会挣扎着做起来，对着医生微笑。他会因为怕半夜麻烦护士而忍住大小便最后拉在床上，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你道歉，还念叨一上午要写感谢信。他是澳门最大的连锁超市老板，福建同乡会的元老，商界领袖。年少过来一个人打拼天下，辛苦了一辈子，帮过无数人。肝癌晚期，最近家人要求我们加大止痛药剂量，大量的杜冷丁和吗啡，还要我们把补液停掉。血容量减少，心脏拼命跳动希望能等来补液，但家属已经放弃治疗，血压随时会降下来。病房里挤满了满脸装作悲伤关切的虚伪的各种人类。大家都在等着在老人断气的那几分钟好好表现。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我想我还是不适合当医生